回家的诱惑

描述一下最近的窘境吧。媳妇现在还在艰辛的刷铁道部的网站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想买到一张回家的票,软卧都可以。

其实一年下来都比较辛苦,只是最近一个月辛苦到我无法排解罢了。不需要和别人比,我知道有无数人比我们更辛苦,为什么要跟那些更辛苦的人比呢,我他妈的是傻逼么?操。

困扰我们一年的是这个阁楼的水,每天都会停水。停的是热水,冷水是涓涓细流,夏天的时候以为用水的人多,直到严冬,发现热水依旧要等到晚上十点后才会逐渐打起来,勉强够我们瑟瑟发抖着洗澡,这还是要看运气。

比起停水,阁楼的潮湿就是分外滑稽的一种奢侈了。每天早晨起床,身边的所有冷物件,都是全湿的,电脑、手机,以及最近才买的PSP,湿的透透的。一面墙因为我们贴了墙纸,也就全是湿的了,这种湿是实打实的湿,摸上去一手的水,而不是潮那么简单。买的一个柜子靠着墙放了一个月的时间,搬开后发现背面全是霉,同样长满了霉的还有放在墙角的凉席。家里只有20平米可用的样子,不放在墙角实在没地方放,你别说,我们还真就把凉席铺在地上当地毯了一阵子,因为我们擦掉了霉菌,需要一个地方晾干。可惜我们的窗户只有不到一平米见方,这是我们睡觉的那间的窗户,而厨房那间则不到半平米。每天只能祈望太阳能斜着从小小的窗户里透一点进来,生活就多了一丝温暖。潮湿和寒冷让我这样天天锻炼的人居然也开始受不了了,由于跟腱受伤,我停止每日七公里慢跑已经一个月了,悲剧的是,在又冷又潮的家里呆久了,我这样的铁人居然也开始生锈,左膝估计是风湿了,有阵子疼到无法挪动转身。因为媳妇有风湿,所以她听了我的描述就给我确诊了。不过大概疼了一个礼拜,最近慢慢的好了。

你要问我为什么不开电热毯?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每个用电热毯的晚上,我们都会被烤的口干舌燥,然后醒来喝水,再醒来上厕所。这个电热毯是从武汉带过来的,但武汉也没有杭州如此诡异的天气。

说起我们的厨房,那是个奇葩,做饭的、拉屎的、洗澡的在一间里面,用隔断隔开,你说奇葩不奇葩?之前我经常抱怨这个阁楼太难以让我忍受,一好友同样住阁楼(比我家贵200月租)还不相信,直到她来我家吃火锅看到我们的蜗居后才无言。

想起在武汉时候花爹妈的钱不心疼,卖个床亏掉的钱都有现在一个月的房租,那段最痛苦的记忆不禁又萦绕脑海挥之不去。我曾经很快乐的跟难过的妈妈说我这里现在挺好的,其实那个时候我是觉得一切都挺好的。直到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我花了近乎全价买了机票,媳妇又苦苦搜寻,终于在刚才买了一张9号昂贵的软卧(媳妇辞职在家,否则根本也不可能在这么早回家,那买票就更是痴人说梦了),年终的一点双薪都被税、回家的成本、来年预备的房租、信用卡吃得干净,我终于无法排解心中的压抑,写下这样一篇博客,描述一个刚毕业的年收入不到10万的小两口的困窘生活。

值得欣慰的是,这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们没有再花爹妈的钱(10.1回山东旅游不算),媳妇还给家里攒了一万块钱以资助家里修房子。

前一阵子,妈咪短信里提到该花的钱不要省,不该花的钱不要花。所谓不该花的钱,我想PSP就是其中之一吧。我对媳妇说,那些所谓该花的钱,能让人苟延残喘;那些不该花的钱,能让人忘记了自己是在苟延残喘而时而打鸡血了用奋斗来麻醉自己。我最近在学习两本技术类书籍,又以三天两本的速度读完了两本精神鸦片——老罗和黄西的自传,还在晚上挑着手机读小说。就算如此满满的消耗我不上班的16小时,我依旧无法抑制内心无比的空虚和彷徨。我曾经一个月只领过一次快递,这对于我这种一时半刻不折腾的性格来说真是一个奇迹。也或许,生存之上生活之下,没有什么奇迹而已。

我这种小人物,从来就没有想有多大的成就,今儿和媳妇聊起来,说我们不过是想走出农村,留在城市,那么当初回油田托关系,我去当个文员,你去做个教师,现如今也不就在东营这样的城市里买房结婚了么,又何必跑到杭州这种没暖气、夏天热冬天又冷又潮的鬼地方来遭罪?这个问题的确无解,北方的沿海城市,随便拿出一个来气候天气都比杭州舒适太多,但我们就奔着过来了,或许是追求精神上的自由吧。这种天高老子远的地方,成功失败都跟父母无关,将来给孩子讲起他爹妈的创业史也会和他爷爷奶奶的故事一样精彩。

估计这篇文章爹妈同学同事之类的都会看到,也没必要掩饰什么,就是简简单单陈述我们这样千千万万刚毕业伪白领的大同小异的现状。再次罗嗦一句,少他妈跟我说你看那个月薪一千块双手被糟蹋成什么样的清洁工吧。她和我们性质上都是这个畸形时代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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